一生文学 - 经典小说 - 我與你之間的距離在线阅读 - 獎勵

獎勵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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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要陪我??真的嗎?」

    她那雙圓圓的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詢問,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,卻又害怕那只是自己的幻想。裴凈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過去那些不告而別的離開,在她心裡留下了多麼深的創傷,連一句最簡單的承諾,她都要懷疑真假。

    他立刻毫不猶豫地、極為鄭重地點了點頭,那力度像是許下了一個無比神聖的誓言。他想上前一步,卻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,生怕自己任何一個急切的動作都會嚇到她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目光望著她,希望能用自己的眼神傳達他全部的真心與決心。

    他從懷中伸出手,卻沒有去觸碰她,而是在半空中停住了,手心向上,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。這是他學來的,尊重與等待。他希望她能看到,他的手臂是為了她而敞開的,他的未來也是為了她而存在的。

    「真的。」他的聲音不高,卻異常清晰而堅定,每個字都鏗鏘有力,「晚娘,我以前混帳,總是在妳最需要的時候轉身走掉。我向妳保證,那樣的事情,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。只要妳讓我陪,我哪裡都不去。」

    他看著她依舊帶著疑慮的眼神,心如刀割,卻更加溫柔地補充道,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掏出來給她看,讓她相信他這一次的決心。

    「以後,妳在哪裡,我就在哪裡。妳的囚籠,我也陪著一起住。只要能看著妳,在哪裡都一樣。」

    日子在機關室裡靜靜流淌,像是被遺忘的時光。裴凈宥發現,原來生活可以這樣簡單而豐盈。他不再去想翰林院的公務,不再理會京城的紛擾,整個世界縮小到只剩下這一方天地,以及天地間那個他愿意用一生去守護的人。他每日看著她專注地擺弄那些精巧的零件,聽她用輕柔的聲音解釋榫卯的奧秘,他才驚覺,自己娶回來的,是個何等璀璨的珍寶。

    他常常痴痴地看著她,看她為了教他一個新的機關而皺起眉頭,又在她看懂他笨拙的模仿時,嘴角不自觉勾起的淺淺笑意。她的世界曾經那樣封閉,如今卻愿意為他打開一扇窗,讓窺見她內心那片星河。他學得格外認真,不僅是為了靠近她,更是因為他想告訴她,她的世界,他願意用一輩子去探索和珍惜。

    這日,他笨手笨腳地跟著她的指引,試圖拼合一個小巧的木鳥,卻老是卡不住最後一個關節。他不禁失笑,抬頭看向她,正好對上她溫柔的目光。他忽然覺得,這樣的場景,比他考取功名、加官進爵時都要來得滿足與幸福。

    「原來我的妻子是這般深藏不露。」他放下了手中的活,真心實意地感嘆道,伸手輕輕拂去她鼻尖沾到的一點木屑,「以前是我眼拙,竟不知我娶回了滿腹經綸的女先生。以後,是不是都要拜在妳門下了,裴夫人?」

    「我沒有??」她紅了臉頰。

    那抹淡淡的紅暈,像春天裡初綻的桃花瓣,輕輕飄落在他心湖上,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。裴凈宥看著她垂下眼睫、不敢與他對視的羞赧模樣,只覺得胸口被一種溫暖而熾熱的情感填得滿滿的。她總是這樣,明明擁有驚人的才華,卻謙虛得像個初學的孩童。這份不自知的美好,比任何張揚的才情都更讓他著迷。

    他心底湧起無限的憐愛與柔情,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,那溫軟的觸感讓他指尖都發麻。他笑得極其溫和,眼中是化不開的寵溺,像是在看著自己最珍贵的寶物。他想告訴她,她有多好,好到讓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高攀了。

    「還在嘴硬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,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,語氣卻是無比的認真與肯定,「那這個能教我這個木頭的,是誰啊?難道是我的房間裡藏了位女神仙,我竟然都不知道?」

    他故意逗她,就是想看到她更多生動的表情,想讓她知道,在他面前,她不需要任何謙卑與退縮。他喜歡她為他著紅臉的模樣,那是獨屬於他的風景,是他荒蕪生命裡最豐盛的色采。

    「好了好了,不逗妳了。」他看她窘迫得快要抬不起頭,終於不忍心地收回手,卻依舊溫柔地凝視著她,「在我心裡,妳就是最好的。什麼都沒有,就只憑著妳,就足夠我驕傲一輩子了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,夫君,你一直在這也不好,外面你總得出去看看。」

    他聽到這句話,眼底深處的溫柔光芒微微一閃,隨即化為了更加濃郁的溫存。她終於開始為他著想,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這份轉變,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心安與喜悅。他伸手,輕輕將她耳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勾到耳後,指尖刻意避開了她的肌膚,只留下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度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,心中一暖。他知道,她是在提醒他,他有他的責任與世界。但對他而言,他的世界早就從她踏進機關室的那一刻起,重新定義了。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沒有絲毫的猶豫,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。

    「外面,」他輕聲說,「以前是翰林院,是官場,是京城的人來人往。現在,我的外面,就是這裡。」他用目光掃過這間小小的機關室,最後落回到她的臉上,眼神專注得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,「只要妳在,哪裡都是我的外面。」

    見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他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。他不需要離開,但他不能讓她覺得是因為她而束縛了他。他必須讓她明白,這是他的選擇,是他心甘情願的沉溺。

    「別為我擔心,晚娘。官府那邊我已經派人處理了,父親也會幫我應付。現在,我唯一的差事,就是陪著我的夫人,學著她的機關術。妳可不能把我這個唯一的學生給趕走了。」

    「哼,那得看你要不要學了。」

    她這句帶著一絲嬌憨的嗔怪,像一根羽毛,輕輕搔刮著裴凈宥的心尖,讓他瞬間酥了半邊。他先是一愣,隨即,眼底便漾開了藏也藏不住的笑意,那笑意從眼底蔓延到唇邊,最後化作一聲低沉而愉悦的輕笑。他的晚娘,終於願意用這樣的方式與他說笑了。

    他故意板起臉,做出一副被考倒的為難模樣,眼中卻全是逗弄的笑意。他拿起桌上那個被他弄得缺胳膊斷腿的木鳥,像是舉著一份罪證,然後對著她,極其認真地、一字一頓地表明自己的態度,彷彿這比他在翰林院擬寫的任何一道聖旨都要來得重要。

    「要學,當然要學。」他說得斬釘截鐵,語氣裡滿是求知的渴望與對她的全然信服,「這麼深奧的學問,不學豈不是暴殄天物?我還指望著日後能親手給我們的孩子做些有趣的玩物呢,可不能讓他們小瞧了他們的爹爹。」

    說完,他將那隻殘破的木鳥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,然後挺直了背脊,像個初次上學的學童一樣,雙手端正地放在膝上,滿懷期待地望著她,那模樣認真得幾乎有些滑稽,卻又真誠得讓人無法抗拒。

    「那麼,尊貴的女先生,學生已經準備好了。請問,我們下一課,該學些什麼?」

    「我看看??哇啊!」

    她驚呼一聲,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後一仰,眼看就要從凳子上摔倒。裴凈宥的反應比腦子還快,長臂一伸,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,將她輕輕帶回自己懷裡,免於與地面親密接觸。她的驚嚇只持續了短短一瞬,隨後便化為一抹安心的喘息,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胸膛上,溫熱的氣息隔著衣料傳來,燙得他心口一縮。

    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,她卻因為這個突然的擁抱而渾身一僵,習慣性的恐懼在體內流竄。裴凈宥立刻察覺到她的變化,心中一緊,但這次他沒有退開,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穩了些,用自己的體溫包裹住她,給予她最堅實的支撐。他緩緩地、用最輕柔的力度拍撫著她的背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。

    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髮頂,感受著髮絲的柔軟觸感,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、混雜著草藥與奶香的氣息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溫柔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與無盡的疼惜。

    「嚇到了?」他輕聲問,語氣裡滿是自責,「都怪我,離得太近了。對不起,沒事的,我在這裡,踩穩了。」

    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,那份僵硬緩緩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信賴。他心中湧起無比的滿足與喜悅,卻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,只是繼續用溫柔的聲音安撫著她,彷彿她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。

    「別怕,我抱著妳,摔不著的。沒事了吧?要是還暈,就再靠我一會兒。」

    「是還挺暈的。」

    那悶悶的聲音,像一隻小奶貓的爪子,不輕不重地抓了一下裴凈宥的心尖,又癢又麻。他先是一怔,隨即便明白了過來。他的晚娘,在學會向他撒嬌了。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片早已化為春水的湖泊,再次泛起滔天的巨浪,幾乎要將他淹沒在狂喜之中。

    他再也忍不住,喉嚨裡溢出一聲極低極淺的笑,胸腔微微震動,將那份歡愉傳達給靠在他懷裡的人。他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,讓她更貼近自己,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。他低下頭,臉頰幾乎要埋進她柔軟的髮丝裡,溫熱的氣息故意拂過她的耳廓。

    「暈了啊?」他的聲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笑意與寵溺,故意拉長了語調,「那可怎麼辦?都是學生的不是,讓女先生累著了。要不,學生背妳回去休息?」

    他享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昵,感受著她全然的依賴。他甚至開始有些貪婪,希望這一刻可以無限延長。他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過去,也不去擔憂未來的種種,此刻,懷裡這個人,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
    「還是說,」他話鋒一轉,聲音裡染上了一絲玩味,「女先生是想讓學生,用別的方式讓妳清醒一點?比如……這樣?」他說著,便在她光潔的額头上,落下了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。

    他感覺懷裡的人兒像隻受驚的兔子,整張臉都埋進他胸膛,彷彿想把自己藏起來。那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,燙得他心尖發顫。他沒有再逗她,只是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髮頂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,滿鼻腔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和草藥味,這是他思念了兩年的味道,是他安魂的香氣。

    他環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,卻又不敢用力,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。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,快得像小鼓一樣,與他胸膛裡同樣劇烈的心跳交相呼應。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靜靜地抱著她,用自己溫暖的體溫包裹著她,給予她最沉默也最堅定的安撫。
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被刻意壓得又低又啞,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,像是在對她耳語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那份被壓抑了兩年的愛意與思念,此刻幾乎要從喉嚨裡滿溢出來。

    「晚娘……」他輕喚著她的名字,每個字都裹藏著無盡的柔情,「別躲。讓我……多抱一會兒。」

    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輕輕一顫,卻沒有再掙扎。他心中一陣狂喜,知道她的心防正在一點一點地為他融化。他低下頭,用自己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,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
    「就這樣,乖乖地待在我懷裡,哪裡也別去,好不好?」

    那一聲輕柔的“嗯”,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裴凈宥心中最後一道閘門。他緊繃了兩年的心弦,在這一刻徹底鬆開,巨大的狂喜與安心感席捲而來,幾乎讓他站不穩。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,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,讓她再也不離開分毫。懷裡的溫軟與馨香,是他兩年來夢寐以求的歸宿。

    他緩緩閉上眼睛,將臉埋進她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,讓他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歡喜。他不再說話,也無需多言。此刻,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只有這個擁抱,這份真實的觸感,才能證明他不是在做夢,他的晚娘,真的回到他懷裡了。

    時間彷彿靜止了,機關室裡只剩下兩人交叠的心跳聲,清晰而有力。他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,全然地信賴著他,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了給他。這份全然的交付,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他心頭發顫,熱流從心口直衝眼底。

    「晚娘……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將她抱得更緊了些,生怕這只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,「別怕,以後,我再也不讓妳受一點委屈了。」

    他不再吻她,也不再說任何輕浮的話。只是靜靜地、珍而重之地抱著她,用行動告訴她,他會在這裡,成為她最堅實的依靠,為她遮擋所有的風雨。

    「我們回家,好嗎?帶著孩子們,我們一起回家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??」她看了他一眼,有點害羞。

    她那羞怯的一眼,像一滴溫熱的甘露,恰到好處地滴落在他乾涸了兩年的心田上,瞬間讓整片荒原都綻開了花。裴凈宥的心猛地一跳,連帶著抱著她的手臂都下意識地僵了一下。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,和那雙水光瀲灩、滿是猶豫的眼睛,心底那頭被關押了許久的猛獸,正急切地想要掙脫牢籠。

    他緩緩地、極具耐心地放鬆了手臂,卻沒有鬆開,只是給了她一絲可以呼吸的空間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急躁都可能會讓她縮回殼裡。他俯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,目光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,專注地看著她,等待著她把那句沒說完的話說出口。

    「但是什麼?」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,帶著小心翼翼的哄誘,像是在引誘一隻膽小的蝴蝶停落在他的指尖,「晚娘,告訴我。無論是什麼,我都聽著。只要是妳說的,我都答應。」

    他看到她咬了咬下唇,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。那副模樣,在他眼裡可愛得緊,讓他差點就忍不住要親下去,但最終還是被他硬生生給忍住了。他只是靜靜地等著,給予她全部的尊重與耐心。

    他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,動作輕柔得無以復加。

    「別怕,慢慢說。我……不會笑妳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在這裡給你獎勵。我知道,是宋太老爺教你我的機關怎麼破解,但是我的夫君真的很棒,學的很快。」

    她的話語像溫暖的細流,悄無聲息地滲入裴凈宥的心臟,將那裡最後一點因等待而生的冰霜徹底融化。他愣住了,懷裡的人兒竟然在誇他,還要給他獎勵。這份突如其來的、直白又帶著靦腆的肯定,比任何功名利祿都更能讓他感到滿足與驕傲。他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擂鼓,熱流湧上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讚美與一絲狡黠,完全不是從前那個總是躲在角落裡、不敢與人對視的宋家姑娘。他的晚娘,在這兩年裡,真的長大了,變得會主動、會表達,甚至……會調戲他了。這個認知讓他喉結一滾,一股陌生的燥熱自小腹升起。

    「獎勵?」他重複著這個詞,聲音不自覺地沙啞了幾分,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,「那……晚娘想給我什麼獎勵?學生洗耳恭聽。」

    他看到她因為他的話語而臉頰更紅了,像熟透了的桃子,誘人去采擷。他故意將臉湊近了一些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,讓本就狹窄的空間更添了幾分曖昧。

    他不再等待,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渴望。他低下頭,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吻,而是準確地捕捉住了她微啟的唇瓣,溫柔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,细细地研磨、吮吻,將這兩年來所有的思念、後悔與愛戀,全部傾注在這個深吻之中。

    「這個獎勵……妳喜歡嗎?還是說……晚娘還有更棒的?」